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等煎饼果子。老板娘王姨掀开铁板上的棉被，白雾腾地窜起来，混着面糊的焦香扑到脸上。她左手转着面糊，右手“唰”地甩了个鸡蛋，金黄的蛋液在铁板上摊成圆，边缘微微卷起时撒了把葱花，“今天来得早啊？”她头也不抬地问，铁铲在铁板上来回刮着，发出“嚓嚓”的响。 “赶地铁，怕迟到。”我盯着她手腕上那根褪色的红绳，是去年冬至她给客人系平安结时剩下的，自己戴了半年多。铁板“滋啦”一声，面饼边缘翘起，她迅速翻面，抹了层甜面酱，又夹了根金黄的油条。“你们这些小年轻，总说赶时间，其实地铁早班车六点半就有了。”她边说边把煎饼卷成筒，塞进纸袋递过来，纸袋上还沾着点葱花的碎末。 我咬了口煎饼，面饼软中带脆，油条吸饱了酱汁，甜咸交织。王姨的摊位在小区门口十年了，铁板从方形的换成圆形的，三轮车从蓝色漆成红色，连她围裙上的油渍都从胸口移到了右下摆。前年冬天我加班到凌晨，路过时见她还在，铁板上摊着最后一张面饼，旁边保温桶里温着小米粥。“给夜班的人留的，”她搓着手哈气，“冷天喝口热乎的，比啥都强。” 今天铁板旁多了个小铁盒，里面堆着零钱和几张二维码。王姨擦了擦手，从围裙兜里摸出个保温杯，拧开盖子喝了口，“我闺女昨天教的，说现在年轻人都用手机付。”她指了指二维码，“可我还是觉得，零钱叮当响，听着踏实。”话音未落，几个穿校服的学生跑过来，“阿姨，两个煎饼，多放辣！”王姨应了声，铁板又“滋啦”响起来，白雾再次漫开，裹着早餐摊的烟火气，飘进晨雾里。